福佑寺-温州-浙江寺院
温州福佑寺
曾听老人讲,鲤溪港有一座宋代古刹,名唤福佑寺。我的朋友老鲍就住在福佑村,这个村的村名便因福佑寺而来。
去鲤溪采风时正值初秋,秋热有时甚于伏天,汽车开着空调,在这条狭窄的柏油路上行驶,青山绿水很是诱人。其实,到楠溪江景区旅游(或者搞创作采风)最好还是徒步,因为徒步可以更直观更贴近地观赏和感悟风光。鲤溪港是岩坦港的一段,很漂亮,山漂亮水漂亮,村落也漂亮,一个个古村落沿着溪流两岸而建,平坦处是田畴,山垅上是茂林修竹,田园风光美不胜收。我就想,宋代佛门弟子选址这里建寺,是因为这里环境幽静,宜为静修。
车到福佑村,老鲍没有吩咐停车,我感到奇怪:去福佑寺怎还不停车?难道是老鲍改变计划了?岩坦港在福佑村又分出一条支港张溪港,张溪港也是非常美丽的。其实,在楠溪江流域,没有哪处不美丽,只有哪处更美丽。我作为楠溪人,将自己的楠溪江推介给朋友时,常引起朋友的猜疑:你是一个卖瓜的王婆吗?当然,事实胜过雄辩,最终朋友对我的介绍总是默认的。写到这里,你是否认为我跑题了,写福佑寺怎地啰啰嗦嗦说东道西。其实并没跑题,后来知道,我们还正在去福佑寺的路上,闲着没事,先聊些相关的东西不是可以打发时光吗?
车在一个叫八沸垟的村停下。老鲍说,福佑寺就建在八沸垟村的一条深岙里。这真是奇哉怪也,福佑寺建在八沸垟不建在福佑,那干脆叫八沸寺多好。福佑距八沸垟有五里路程。个中缘由同行者大多疑惑不解。于是,老鲍就介绍起有关福佑寺的传闻来。其实是先有福佑村后有福佑寺,宋朝时,岩坦港就已人烟稠密,讲直白一点,可能比现在还要繁荣,因为古人均愿意在家乡过着耕读的半封闭生活,而现在岩坦港倒有大多数的年轻人在外地打拼做生意。宋朝不知哪个皇帝老儿崇佛,于是和尚便多起来,和尚一多,得有住的和吃的啊,于是,有一拨僧人到楠溪江流域寻找静修福地,将福佑村后山的一块平坦地选为寺址,后鸠工庀材,开始大兴土木。福佑鲍氏族众见寺院在自己的土地上矗起,坐卧不安,福佑村最好的田地将会沦为寺产。据说,在福佑寺选择的上梁吉日的头天晚上,鲍氏族众决定行动,差一名力大无穷的族众避开现场工匠的视线,趁星夜扛着大梁向张溪港方向飞奔,将大梁放置在一块平地中央。第二天,上梁时辰一到,工匠发现大梁不翼而飞,这事非同小可,惊动了负责工程的主事僧,这条大梁重逾千斤,非十余人借用相关工具而无法搬运,而工地现场又有近百名工匠过夜,莫非遭遇神仙了?主事僧差人四出寻找失踪的大梁,不到一天时间寻到大梁。主事僧到放置大梁的地方一看,认为这里更宜建造寺院,况且又有神佛暗中指点,于是便重新择址,寺名仍叫福佑寺,而那个半拉子工程当然也早被岁月冲蚀了。
老鲍是作家,他的叙述可能有杜撰或夸张的成分。不过,一座千年古刹有一两段轶闻不足为奇,而且,这些民间口头文学味极浓的轶闻还会增加古刹的文化厚度。
这是一条山岙,梯田里种植水稻等农作物,两侧山垅上是葱茏的树木和竹林。通往山岙深处只有一条农民劳作时出入的羊肠小道。怎么也使人联想不起有摩肩接踵的信男善女在这里出入。幽静,幽静使我们收拢有些放纵的心,没有人大声说话。
我仰头望了望蓝天,蓝天上有静静的白云,我又望了望山岙两侧的山垅,有轻轻的松涛,有柔柔的竹涛,我的视线向上斜瞄斜坡状的山岙,内心霎时止如静水,在这条山岙里建寺院或者道观都是非常美妙的所在。我们厌倦了喧嚣的都市水泥丛林,我们在小小的名利场中心力交瘁……如果有机会在静谧的环境倾听一下晨钟暮鼓,能在木鱼的敲击声里模仿一下老僧入定,借此将心灵洗涤一下,那不是灵魂最惬意的享受么?物质生活需要充实,人的灵魂也要慰藉。
一堵蔓织青藤的残墙立在我们面前。福佑寺到了。我想象着原先的山门,黄墙青瓦,在这条山岙里应该是很气派的。进入福佑寺但见眼前一片苍凉,巨大的宋代工匠打造的石柱础东一只西一只放着,也不知这是谁的杰作,两口放生池才使人将这里与寺院联系起来,放生池里种菱角,水质倒还清澈,大概已无人专程到此放生鱼类了吧?放生池边上栽着几棵土柚,土柚结出累累的果实,山边应该建僧舍的地方是一片竹林,望去倒也顺眼。日头很烈,蝉鸣声很闹,但我感到这里却又是那么的静穆。
福佑寺只剩下一幢倾圮不堪的大殿,与其说是大殿,倒不如说是几间民房,从这幢孑然孤独的建筑物上我怎么也联想不出福佑寺曾经的辉煌。我们在长满芜草的石条通道上踯躅,悠悠岁月距我们是那般地遥远又仿佛就在眼前。辉煌总是暂时的,颓废才是永恒的。
我们跨上大殿台阶,想想自己脚下精雕细琢的殿基石条是千年前工匠的杰作,不由肃然起敬,古人建寺时该是多么虔城和流过多少汗水啊。原殿门早已无存,代之的是两扇平板木门,木门一推便开。门槛高大,殿内地面还平,但摆设狼藉,堆放干草,乱陈家什,一头牛在大殿的西侧门鬼一般一闪便不见踪影,原来有人在这里关牛。佛座上设有香案,当地人将佛和神混淆了。我抚摸着硕大的木头圆柱,木柱发出空洞的声响,我仰望着那根巨大的已被岁月严重侵蚀的大梁,心中想:这根大梁到底是不是鲍氏族众扛过来的那根呢?当然,这也无法求证了。
福佑寺使我发些浅显的感慨。寺基大部分退还给现代的住民,种植五谷种植水果。今人的凭吊总显得无病呻吟。然而,曾经辉煌过的福佑寺还是引人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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