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鱼法师与瓯江蓬莱江心寺

木鱼法师与瓯江蓬莱江心寺
　　文／沈军
　　江心屿，这个瓯江之中的孤岛，现有面积1070亩，是中国四大名胜孤屿之一。该屿风景秀丽，历史古迹人文景观丰富，历来被称为 “瓯江蓬莱”。历代著名诗人李白、杜甫、孟浩然、韩愈，谢灵运、陆游、文天祥等都曾相继留迹江心屿。屿中名胜古迹众多，数百年来流传至今的江心屿十景，更使游客留连忘返。屿内古树名木苍翠蓊郁，山绕水环，亭台点缀，桥榭相映，别具匠心。江心寺始建于唐咸通七年(886年)，初为东峰西麓之“普寂禅院”又名“东塔院”，后宋开宝二年(969年)在西峰东麓建“净信讲院。又名“西塔院”，宋高宗南渡曾驻跸于此，避居孤屿普寂禅院，翌年赐改普寂禅院为“龙翔禅寺”，改净信讲院为“兴庆讲寺”，并于绍兴七年(1137年)，沼书青了禅师主持龙翔、兴庆两寺寺务。经其致力亲为，填塞两寺间沟壑成中川，于其上兴建丛林梵宇“中川寺”，融合东西两院为一体。后宋高宗赐名为“龙翔兴庆禅寺”，因其座落在瓯江之中，故又俗称为“江心寺”，并沿袭至今。当时寺院香火旺盛，掸风大振，日本、新罗等国僧人纷纷来寺参禅。在此后的八百年的岁月里，江心寺屡废屡兴，直至建国初期，寺院破败，佛像黯淡。为拯救历史文物，保护佛教文化，从1952起，国家就开始了江心寺修复建没工作。在现任住持木鱼法师的带领下，在政府的关心、支持下，集中十方檀越的力量，江心寺又重新焕发出古刹繁盛之风貌。
　　悠久历史，清雅禅风，让江心寺久负盛名。而作为这闻名遐迩的禅院主持木鱼法师，更有为人盛赞的传奇经历。
　　他，1913年5月出生于浙江温州平阳南田石柱村，俗姓毛，曾就读于厦门大学中文系。24岁那年为了“逃婚”，投江心寺剃度出家，人了空门，法名“东衡”，自号“木鱼”。出家翌年，法师受戒于仙岩圣寿寺，行脚杭州上海，研习天台教观。他回忆起过去的江心寺，说道：“当年江心寺很大的，东面现在的温州烈士纪念馆原是江心寺的一部分，西面现在的温州博物馆也是江心寺的一部分，寺僧众多，承禅宗衣钵，禅风极好。”法师不厌其烦将寺院历史演进从头道来，细致精确，如数家珍，真使人难以相信眼前这位高僧竟然已经91岁高龄了。其间他还特别提及江心寺是由三寺合并而成，宋高宗赐名“龙翔兴庆禅寺”，只是当地人因其位于瓯江中心，而称其为“江心寺。，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现在的称呼而忘记其实际名称，相反日本朝鲜僧人只知有“龙翔兴庆禅寺”，而不知有“江心寺”一说。这个典故以往很少有人说起。
　　当大家对江心寺有了大概的了解之后，法师又颇有兴趣的谈起了他出家修行的经历。1936年，他至杭州云居山圣水寺台宗学社拜静修法师为师研习天台宗，后又辗转到上海法租界内法藏寺向兴慈法师参学佛经，继续钻研天台宗教观。当时的静修法师被称为天台宗的泰斗。天台宗基本教义中的“三观”，即空、假、中三观，以观法参悟佛理。“静修法师观相的修行堪称一流。他有关天台宗的著作很多，不少天台宗的经文都是由他注释，我跟着他学习了两年，听了天台宗三大部《法华玄义》、《法华文句》、《摩诃止观》。”说话间，木鱼法师特意用手在茶几上比划着如何正确书写这几个佛教用词。笔者辨字迹记录之后便问到：“那为何又转投兴慈法师门下呢?”法师笑着解释：“因为兴慈法师讲经很明朗，一听就懂。而静修法师讲经很难懂，为什么难懂呢?因为他讲经是按注解背的，他的注解背的很熟悉，讲起经来就像这样‘呛呛……、呛呛……’”他边比划边模仿着哼唱起来，“而兴慈讲经很明朗，当时人们称静修法师为背注解的法师。”此语一出，逗得大家都大笑起来。梢事停顿之后，法师又接着聊了起来，后来抗日，上海闸北一些地方部被炸了，法藏寺因在法租界内所以是比较宽松一点，也比较安定、安全的，当时到法藏寺做法事的人很多，大多来求国泰平安，家人平安，后来租界内也紧了。我就回到温州。在温州天宁寺碰到了抗日僧员救护队，当时我是水嘉佛教会的理事长(即现在温州佛教协会会长)，于是便加入其中，帮助抗日的军队挖濠沟，在江心寺还挖了个防空洞可容100多人，现在还在呢。后来在温州创办了东南佛学院，传授佛理，广开法席。”
　　时间追溯到“文化大革命”，这是一段艰辛的日子，也是1949年开始就接任浙江平阳县青山寺主持的木鱼法师饱受煎熬的日子。然而生活的艰难并没有动摇这位老人对佛教的信仰与佛理的追求，佛前油灯依旧彻夜长明。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全国佛教活动恢复发展起来，温州江心寺开始复建，灵隐寺格局逐渐完善，因木鱼法师有较深的修行且德高望重，于 1991年被推举为温州江心寺住持，同时又任杭州灵隐寺方丈，一身兼任“五山十刹”两大名寺方丈。他还连续三届担任温州市佛教协会会长，浙江省佛教协会常务理事，曾经代表佛教界出访韩国、日本、泰国、尼泊尔等国。
　　出寺门登上回岸的渡船，天空开始飘起丝丝细雨，江风卷起层层浪涛拍打船舷，化作白沫四溅开来，令人不仅回想起1994年台风袭击的江心寺，在木鱼法师的带领下，各方响应，击退了洪水猛兽的肆虐，并重修了整个寺宇，再现“江天佛国”雄姿。
　　蒙蒙之中，远去的江心寺，随着船身上下摇曳，形影渐逝。扶着窗沿向寺院方向望去，却是光亮一片，仿佛一盏明灯穿过雾气破开江水照耀过来，伴着滔滔之声轰隆作响。正应了木鱼法师那首诗《孤屿即兴》：
　　江中孤屿胜蓬瀛，
　　隔断红尘法界清。
　　慧日开寸山色丽，
　　慈舟渡处水波平。
　　金钟响逐潮音朗，
　　玉鼓声催海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