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让研究束缚了智慧

　　前些天在图书馆碰到专门研究西藏密教的奥山教授，大概有好几个月没有看见这位先生了。奥山教授年龄不大，好像五十五、六岁左右，很精明强干。应该说在日本学术界还是有一定影响的人物。他并非僧侣，而是纯粹的学者，主要研究印度佛教和西藏密教史以及密教图像。
　　如果说博学，奥山先生当之无愧，且非常认真。有次他读一本日本人写的书，后面附有中文诗词，似乎怕自己理解不到位，还特意问我。我只好以半生不熟的日语简单回答，先生似乎并不满意。后来他大约翻阅了字典，找到了自己认为最恰当的解释。

　　上学年听过奥山教授的课，很精彩，内容很丰富。他为了研究跑遍了印度尼泊尔和西藏可能的地方，所以上课总会放很多照片并详细介绍，俨然导游一样。有一次课中，他讲到毗具祗菩萨和多罗菩萨的相关内容等，我就接口说“其实都是观音菩萨化现的。”奥山先生马上问“你在哪本经典里看到的”。我回答“读过的经典很多，记忆不清楚了。”奥山先生立即表现出一副很不以为然的神情，似乎我在胡说八道。因为日本人尤其是研究者，对于其言语的出处非常在乎，说不出出处，即便你是对的，也不会被接受。课后当时还在高野山大学攻读博士学位的山东肖姓同胞告诉我“你最好找出你上课时候所说观音菩萨化现之类话的经典出处，否则你在先生那里就失去了基本信任。”我笑笑“我不可能为了要取得他的信任尔再次翻阅大量经典吧？学佛和研究是两码事。”

　　毕竟在研究生院学习，我的主要目的是收集和整理资料，空闲读经，碰巧又再次读到了前面曾经提到的关于两位菩萨的部分。于是在奥山先生的课目报告中，就直接复制了这部分内容交差了。先生看后，似乎还算满意地“嗯”了一声，换言之我还没有被“不信任”。同时在该报告中，我用蹩脚的日语谈到了研究和修行的问题。我的观点很明确，研究只能是历史和文献研究，尔修行是涉及生活态度、行为、心灵活动的，某种意义上可以说两者风马牛不相及。研究者的结论能指导实际修行吗？答案原则上是否定的。同时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为什么日本的僧侣要化如此大的力气如许多的时间于这种对修行一无是处的研究中？其实问题的答案自己很清楚：“名声”先达才能出人头地！

　　不断地研究不断地堆积知识，如果这些研究结论中没有丝毫智慧成分，那对于修行者来言无异于垃圾！

　　这次先生问我怎么瘦了，我告诉他回国参访了许多地方。同时再次重复了对于这种学究式研究的反感。奥山先生马上回答“我不是僧侣，我只是个研究者。”是的，从这个角度，奥山先生无疑是个严谨的学者，然那些醉心于这种研究的僧侣呢？先生马上打断我，让我不要说，似乎怕别人听见的样子。

　　佛教史的研究是非常必要的，对于行者来说必须了解佛教的历史发展和演变，在这点上我们应该感恩那些勤劳的一丝不茍的研究者。但是别让这种研究束缚了我们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智慧，更别让这种研究中泛起历史已经抛弃的垃圾！

　　对于行者尔言，一切智慧都在三藏中，如果不广读经典尔仅仅凭论著或者师傅的说教是很难深入佛法智慧海中的。一个好的师傅，在徒弟皈依之后先会明确告诉弟子从该读哪些经典入手。毕竟在没有觉悟前，我们的语言难免堕于两边不得中谛。如果师傅见解不圆满，弟子们是否也会因此尔不能圆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