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下二高僧

作者秦绪伦（右二）同茗山（左三）、能阐（右一）、定昌（左一）、惠海（右三）在兴国寺西门的合影

　　历下二高僧
　　释隆海事略
　　隆海（1894——1966）俗姓赵名庆元，法号悟泉，1894年农历3月26日出生在山东省临清县赵家圈村一个普通农民家庭，全家十多口人种十来亩薄地为生。他幼时读私熟五年，回家务农，因患眼疾，种地困难，不堪重负，于1918年2月在本村大宁寺剃度出家为僧。1921年9月，云游到北京法源寺，依道阶法师，受具足戒，并参学七年。1928年，到哈尔滨极乐寺，参学十年。1938年到1945年，在天津佛教居士林讲经说法，弘扬戒律。1945年3月，来济南延寿寺挂单，应赵文伯、闰慧导等人邀请，到济南县学街崇实佛学研究会任组长。每逢佛教节庆日，济南的僧侣和居士到此集会，听隆海讲经说法。在此期间，他订阅了《现代佛学》《弘化月刊》等，日学不缀，刘苦精进，对天台宗经典教理尤有心得，造诣较深。1952年，任千佛山兴国弹寺住持（方丈），仍常住县学街崇实佛学研究会，直到圆寂。在中国佛教协会第二届和第三届全国代表大会上，均被推选为全国佛协理事。他皈依佛门几十年，信仰笃诚，爱国爱教，待人诚恳，处事圆融，严于律己。他同济南兴国禅寺的通禅，华林寺的定昌、定和，星宿庙的胜修、觉榕，净居寺的照光，白衣庵的续道等佛教界人士，都有密切交往，在济南佛教界深孚众望，僧尼和居士都尊称他为大法师。
　　在新中国建立前的30多年中，由于时局动荡，战事频繁，他居无定所，颠沛流离，生活清苦，但他不贪名图利，攀尊结贵，唯知一心事佛，勤奋修持。他在济南曾先后被推选为山东省和济南市第一届人大代表，山东省和济南市第二届政协委员，济南救济委员会分会执行委员。他拥护共产党领导，热爱社会主义祖国。他曾激动地说：“和尚在旧社会受人歧视，只有在共产党和人民政府的领导下，我们才有今天的社会地位。现在国家困难，百废待举，政府还拨款修缮千佛山兴国禅寺，我们佛门四众十分感激、感动，我们愿同人民共甘苦，建设美好新生活”。1954年，全国各民主党派发表《一定要解放台湾》的宣言，他积极拥护，说：“台湾是我们祖国不能分割的领土，我们一定要解放，这是天经地义的”。在为抗美援朝捐献飞机大炮的保卫和平捐献运动中，他带头捐献人民币3万元（旧币），号召僧人、居士捐献60多万元。1954年，国家发放建设公债，他一次就购买债卷50万元，他说：“每个佛教徒都应该为祖国社会主义建设贡献一份力量”。
　　他躬身劳作生活俭朴。隆海出身于贫苦农民家庭，皈依佛门后，仍坚持参加劳动。特别是在全国解放后，他带领千佛山兴国禅寺的僧侣，除耕种十多亩庙地外，还在寺庙里做肥皂、做蚊香出卖，以补贴生活。他告诫僧人说：“出家人要持修、劳动两不误，要学习百丈禅师‘一日不作一日不食’的精神”。他在历下区县学街崇实佛学研究会居住20多年，同街坊邻里和睦融洽，平日总是把院内和门外打扫得干干净净，每年都把他院内种的葡萄，分送街坊邻里共享。
　　隆海贯彻执行国家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严肃认真，坚持原则。在1958年的人民公社化高潮中，有人提出要他们僧人参加人民公社，下山和农民一起劳动，过集体生活。他认为这样做不符合佛教的传统习惯，就向政府宗教工作部门提出：“出家人参加人民公社和农民一起劳动生活有三不便：一、到集体食堂吃饭不便；二、对照顾寺庙里佛事生活不便；三、同农民群众一起劳动不便。请领导慎重斟酌”。经有关领导部门研究，同意了隆海的意见，没有让寺庙里僧人参加人民公社的集体生活。
　　在1966年的“文化大革命”中，一开始隆海就受到一些人的批判和冲击。他对那场运动感到突然，很不理解，在思想情绪上抵触很大，是年8月26日在济南市第一人民医院病逝，终年72岁。

书法茗山

　　茗山法师在济南
　　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中国佛学院栖霞山分院副院长、江苏省佛教协会会长、江苏省政协常委、焦山定慧寺和宝华山隆昌寺方丈茗山法师，素有《书法僧》和《诗僧》的雅称，其书法神韵和笔墨意趣早已名扬海内外。1980年，日本国森本孝顺长老，护送唐代东渡去日本的中国高僧鉴真宝像来中国。在江苏镇江巡展时，在焦山定慧寺，森本即兴写了《山川异域，凤月同天》相赠，茗山法师当即挥笔写下《寄诸佛子，共结来缘》回赠。他们写的原是一千多年前精绣在日本王子赠给中国唐代僧人袈裟上的四句话，中日两国的两位高僧在这里完整准确地书对了起来，激动得森本向茗山法师连连鞠躬合十。茗山法师的博学和机敏一时被传为佳话。
　　1988年9月4日到10月31日，年属75岁的茗山法师因患白内障，在青年僧人惠海的陪伴下自镇江来济南中心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在济南市政府宗教事务局和千佛山兴国禅寺僧人的关照协助下，获得了良好的治疗效果。茗山法师十分高兴和满意地说：“济南医术高明，疗效很好，很成功。”他在济南期间参访了千佛山兴国禅寺和长清灵岩寺，接受了《大众日报》和《齐鲁晚报》社科文教部的专访，并在10月29日（观世音菩萨成道日）应邀到兴国禅寺向数百名僧尼、居士做了两个多小时的开示讲经。
　　茗山法师在灵岩寺兴致很高，一路不让人搀扶，上午看了天王殿、大雄殿、五花殿、千佛殿、辟支塔、御书阁、五步三泉、苏轼醉诗，下午参观墓塔林。在参观千佛殿时，他说：“四十尊罗汉塑得好，文物艺术价值很高，但个别牌号挂得不对，张冠李戴。”有人问中厅里三尊坐佛是什么意思？他说：“释迦佛即能忍寂寞的意思，毗户佛是清净一尘不染的意思，阿弥陀佛是光寿无量的意思。”在千佛殿前看了梁启超和刘海粟题字碑，他连声说：“好好，字写得好，有血有肉，活灵活现。”在参观墓塔林时，说：“规模这么大、造型这么精致的石墓塔林，在国内是少有的，河南少林寺的塔林规模较大，但多是砖塔，保存的不如这里好”。他指着慧崇塔说：“这是高僧的化身窑。”在自墓塔林返回的路上，茗山法师说：“这处灵岩寺不愧为我国的四大名刹之首。一是历史悠久文物众多；二是四十尊彩塑堪称一绝，工艺水平高；三是苍松翠柏、泉水淙淙，环境优美”。
　　10月26日上午，我陪同山东省佛协副会长、千佛山兴国禅寺监院能阐、僧人定昌到济南中心医院看望茗山法师，我们向他讲去年筹建兴国禅寺大雄宝殿时，上海市佛协会长真禅等应邀来济南，他们赠送兴国禅寺一副清代朱禅给达摩的画像，济南的僧众十分珍重，想求茗山法师为画像题写一副楹联。茗山法师高兴地答应了，他示意惠海备纸研墨。他兴致勃勃地讲起达摩的遗事说。达摩是我国佛教禅宗的初祖，北魏年间自南天竺来广州，经建康到河南少林寺，在五乳峰山石洞里禅定面壁，修心9年。当时洛阳香山寺有个叫神光的青年僧人，遍学佛教经典，博涉诗书，默观时尚，独蕴大照，解悟超群。为求至道，一天夜里冒雪来到五乳蜂山，求见达摩。神光见达摩正在坐禅修炼，不敢打扰，便站在雪地上恭候赐教，大雪淹没了双膝也不移步。达摩坐完视禅定走出洞外，见状大惊，问神光立在这里是何原因，神光拭泪说：“弟子前来求教真佛法。”达摩不假思索地说：“要我传真法，除非天降红雪！”神光毅然抽出戒刀，自断左臂，顿时鲜血染红了雪地。达摩急忙上前，用袈裟给他裹住伤臂。神光说：“法师不语，吾心不安。”神光的虔诚感动了达摩，遂对神光说：“无法向人说，将心与汝安。”于是达摩给神光改名为慧可，授以衣钵傅教真法。慧可顿解证悟，依解起行悲空不二，遂成为中国禅宗的第二代祖师。少林寺里有两副楹联是：“九年面壁佛祖在，灵石显影精气神”《禅宗祖初天竺僧，断臂求法立雪人》就是讲这件事的。茗山停顿了一下，望了望窗外，接着说：“达摩来中国九年，超越语言的交流，结认了慧可，两人心心相印，相识满天下，知音能几人？要佛陀讲佛法就是没有领悟佛陀禅的底蕴。天竺禅师一生强调真如实性，无法言传，无法可说。心传言外，人心即佛。有一首悟道诗说得好：尽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破枝头云；归来笑拈梅花臭，春在枝头已十分。茗山法师讲到这里，站起来走到案前，凝神沉思，旁若无人，提笔悬肘写下十个大字：无法向人说，将心与汝安。字体浑厚俊逸，笔画圆润流畅。能阐、定昌十分欢喜，随即请人精心装裱，珍藏于千佛山兴国禅寺。
　　（责任编辑 许延廷）